特朗普胜选与世界资本主义的危机

李民骐 2016-11-11 浏览:

特朗普胜选与世界资本主义的危机

李民骐

大约两个月前,笔者在题为“怎样用马克思主义观点分析美国大选”(见附文)的短评中,在分别分析了希拉里·克林顿与特朗普的阶级基础以后,曾经断言:

“无论十一月份的大选谁胜谁负,美国资本主义日益激化的内外矛盾,都已经开始超出美国资产阶级控制的范围。美国和世界资本主义彻底烂掉的那一天,正在缓慢地但是确定地向我们走来。”

出乎整个资产阶级主流媒体的预料,实际上也出乎笔者个人的预料,特朗普在遭到几乎美国整个资产阶级阵营的反对,遭到整个主流媒体的狙击,竞选经费仅为对手一个零头的情况下,违背了美国资产阶级选举的各种“准则”和惯例,竟然当选了。这是美国资产阶级对国内政治发展全面失控的确凿表现。在两个月前的短评中,笔者也曾经说:“美国资本主义内部原来的社会妥协基础崩溃,阶级和种族矛盾达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最激化的程度。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了美国资产阶级对选举政治失控的局面。”但是,资产阶级的失控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并非笔者始料所及的。

那么,特朗普已经当选,按照正常情况(即假设美国资产阶级在未来一个时期不采取一些体制外的非常手段),将在明年一月份正式就任美国下一任总统,对于美国和世界的局势又将产生怎样的影响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还是要先分析一下美国和世界资本主义面临的矛盾。

在上世纪中期,世界资产阶级曾经一度被迫对世界工人阶级和民族解放运动做出很大的让步,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在世界范围出现了工人运动和革命运动高涨的局面,主要资本主义国家陷入了深刻的积累危机。为了挽救危机,美国等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实行新自由主义的反动政策,在国内加紧对工人阶级的剥削压迫,在世界范围则将工业生产部分转移到中国等有大量廉价劳动力的地区。

为了实行新自由主义政策,美国资产阶级积极在世界范围推行资本自由流动、金融自由化、贸易自由化。在这个过程中,主要由华尔街金融资本家和硅谷“高技术”资本家组成的大资产阶级暴富,到了九十年代以后,主要由能源和军事工业综合体组成的传统行业工业资本家也随之受益;其中,前者是民主党的主要阶级基础,后者是共和党传统精英的主要阶级基础。另一方面,美国工人阶级则陷入了生活水平下降与停滞不前的困境,其中相当一部分破产失业、生活无着,贫困与接近贫困线的劳动群众达到美国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

在经历了2008-2009年的经济危机以后,美国资本主义社会原有的社会妥协机制近乎完全崩溃。在这种形势下,奥巴马这个年轻时曾经伪装“进步”的资产阶级政客粉墨登场。奥巴马上台后,完全充当了美国金融资本家的忠实走狗。他一上台,就花了一万多亿美元为银行资本家冲销坏账。奥巴马执政八年,美国社会的不平等继续上升,资本家的总利润占国民收入的比例上升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高水平。

正是在这种形势下,美国国内的阶级矛盾空前激化。在目前美国的具体条件下,阶级斗争的发展不能够导致社会革命,但是阶级斗争仍然要顽强地表现自己。这种表现,虽然在短期内不会引起社会进步,但是却能够严重地削弱美国和世界资产阶级,为世界其他地方的革命斗争创造条件。

这次特朗普能够胜选,其所依赖的选民基础主要是以白人为主的各种族工人阶级和小业主。大部分城市小资产阶级(所谓“专业技术人员”)继续甘当民主党和金融资产阶级的走卒。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国政治历史上,美籍华人第一次成为一支显著的政治力量。华人倒向特朗普是后者胜选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竞选过程中,特朗普提出了一些迎合白人工人阶级、小业主以及可能包括一部分中小资本家的政治口号。其中有较大影响的,一是减税政策,二是提高关税等贸易保护主义措施,三是打击非法移民。这几种政策,如果在白人工人阶级、小业主的强大压力下,再获得一部分与华尔街、硅谷联系不太密切的资本家的支持,有可能得以实行。

其中,减税政策本身,主要的直接受益者是资本家。但是,如果特朗普政权将减税政策(本身将增加财政赤字和贸易赤字)与贸易保护主义(有助于减少贸易赤字)结合起来,将有可能导致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全面瓦解,并进而削弱中国等依赖美国出口的亚洲各国资本主义。限制移民的政策,可能减少美国资本家可以直接获得的廉价劳动力,有利于美国工人的斗争,同时加深墨西哥等拉丁美洲国家资本主义的矛盾。

在对外政策方面,特朗普在白人劳动群众的压力下,提出了一些减少美国对外干预的主张,遭到华尔街资本家的激烈反对。但是,面对美帝国主义政治和军事力量全面萎缩的现实,特朗普有可能实行在全球收缩帝国主义战线的计划,特别是从中东撤出美国的干预力量。如果发生这种情况,不仅中东的各资产阶级政权将更加不稳定,沙特王朝可能会迅速垮掉,作为世界资本主义发源地的欧洲也可能陷入政治和经济的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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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民骐
美国尤他大学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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