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评《八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郭松民 2020-08-31 浏览:

评《八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郭松民

郭松民:评《八佰》——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是人民战争胜利万岁,还是国军抗战胜利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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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佰》的票房已经突破10亿了,但还在继续快速上涨,和去年正式上映前突然因“技术原因”撤档相比,《八佰》的遭遇可谓冰火两重天。

  非常有趣的是,去年曾经“难过憋屈”(冯小刚语)的导演管虎,今年正是应该扬眉吐气的时候,但却引人注目地沉默着,迄今为止,还没有看到他对此事的任何评论。

  《八佰》的火爆,大致是这样几个因素叠加的结果:

  主流文化精英对去年民间批判《八佰》的报复性反弹、多年来“民国范儿”美化民国以及主流媒体对国军过度宣传所做的铺垫、影院停工数月所导致的观影饥渴、以及华谊铺天盖地的营销,等等。

  当然,也包括影片本身所制造的噱头与视觉奇观。

  管虎心里应该是很清楚的,作为文化商品,《八佰》只要大卖就可以了,但作为电影,票房之类,无非一时泡沫。《八佰》如果要在时间长河中站得住脚,还要在另外一些标准,主要是政治标准和艺术标准前接受检验。

  我认为,无论今天如何喧嚣,待到浮华散尽、尘埃落定,《八佰》之于管虎,正如《无极》之于陈凯歌、《满城尽带黄金甲》之于张艺谋一样,成为他个人艺术生涯中的一个难看的“胎记”。

  它让我们看到,一个电影导演,如何陷入了不能自圆其说的悖论,左支右绌,居然想以在空中连续跨两步的方式越过一条壕沟,但终于以一种非常难堪的方式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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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管虎自己的叙述,触动他拍“八百壮士”的原因,在于四行仓库的特殊位置:隔着一条苏州河,一边,战火纷飞,另一边,灯红酒绿,这是一场罕见的有“观众”的战争。

  管虎在自己的微博中写道:

  “那个年代的普通民众,从事不关己的看客到被感化、再到觉醒,这一路,正是中国军人用生命之火为之照亮的…!”

  管虎被自己的发现所感动,于是开始筹拍这部电影。

  但是,很可能,待到这部电影上马之后,管虎才发现,自己的“感动”纯属多余,事实上谁也没有被“照亮”。

  苏州河南岸租界里的人,正如钱钟书在《围城》里所描绘的那样的,四行仓库之战结束后不久,

  “阴历新年(1938年)来了。上海的寓公们为国家担惊受恐够了,现在国家并没有亡,不必做未亡人,所以又照常热闹起来。”

  他们打情骂俏,醉生梦死,张爱玲的以“女人……女人一辈子讲的是男人,念的是男人,怨的是男人,永远永远”为主题的小说,就是在此后几年里火起来的。

  国军自己也没有被“照亮”,一个多月之后,他们就丢了南京,发生了南京大屠杀,很快又了丢了武汉,重庆也几次差点丢掉,一直到日本快要投降的1944年底,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搞出了豫湘桂大溃败。日军投降时,居然找不到国军,陆军总司令何应钦受降时,腰弯得比日军降将还要低。

  国民政府的军政官僚和四大家族也没有被“照亮”,“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吃摩擦饭,发国难财”就是他们形象的真实写照。

  国统区的老百姓更没有被“照亮”,这从国军始终要靠极其野蛮的“抓壮丁”来补充损耗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不是因为中国老百姓不爱国,而是因为国统区的腐败和深重的阶级压迫抑制了他们的爱国热情,相反,解放区就出现了母亲送儿子,妻子送丈夫踊跃参军的感人场面。

  03

  更关键的问题还在于,“八百壮士”的行动本身也存在难以缝合的裂隙。

  参加四行仓库之战的这400多名国军士兵,都是英雄(除了暗杀谢晋元的那几个汉奸),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他们毕竟是一支半封建、半殖民地政权所统辖的旧军队的组成部分,其行为方式不可能不带有旧军队的特征。

  借着《八佰》带来的飓风,现在媒体都在宣传他们“誓死不退”、“与最后的阵地共存亡”、“一寸山河一寸血”、“余一枪一弹,必与敌军周旋到底”云云,但实际上,他们仅仅抵抗了四天,未经激烈战斗,亦未付出重大伤亡(综合各方面资料,“八百壮士”即524团1营在四天的保卫战中,共阵亡13人,另有6人在撤退时遭日军射击牺牲,伤47人)。

  在当年的历史条件下,“八百壮士”形格势禁,很难做出别的选择,后人不必苛责他们,但对导演管虎来说,却遇到了无法自圆其说的巨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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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企》杂志社研究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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